第39章 第39章

地上除了一截烧尽的火柴梗，什么也没留下。

他左右张望，院子里空荡荡的。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吼声在西合院里炸开。

易中海和老伴匆匆赶来，见到傻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柱子，你看见是谁了吗？”

“没看见！”

傻柱碰了碰脸颊，疼得首抽气，“让我逮着，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赶紧上医院吧，这伤耽误不得。”

易中海催促道。

另一边，秦淮茹瞅着儿子慌慌张张跑进屋，心里就咯噔一下。

再听见傻柱在院里叫骂，她立刻猜到了几分。

“棒梗，你说实话，又闯什么祸了？”

秦淮茹盯着儿子。

“不是我！真不是我！”

棒梗原本只想开个玩笑，哪知道那炮仗威力这么大。

“还不说实话？”

秦淮茹抄起墙角的掸子。

棒梗见状，哧溜躲到奶奶身后。

“秦淮茹，你敢动他试试——”

只要有贾张氏挡在前面，秦淮茹就碰不得儿子一根手指头，这规矩从来如此。

“妈，您再这么护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秦淮茹声音发颤，“他现在敢拿炮仗炸人，再大几岁，是不是敢动刀子了？”

以往那些小偷小摸也就罢了，这回竟炸伤了傻柱——那个总把棒梗当自家孩子、明里暗里接济贾家的人。

让秦淮茹心寒的是，棒梗炸的不是别人，偏偏是傻柱。

鸡毛掸子落下的第三声脆响还没散尽，孩子的哭声就炸开了。

秦淮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股憋了太久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盯着缩在老太太身后的男孩，那孩子脸上还挂着偷炮仗时蹭的灰。

“我生你养你，”

她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是让你学这个的？”

贾张氏冲过来时带起一阵风，枯瘦的手一把夺过掸子。

老太太的眼睛在昏暗里冒着火，先看了看孙子胳膊上浮起的红痕，再钉在秦淮茹脸上。”反了你了。”

这话不是问句。

空气里残留着午饭的油味，还有从秦淮茹裂开的旧伤处渗出的、淡淡的血腥气。

掸子柄带着风声挥过来。

一下。

秦淮茹没躲，肩胛骨那里传来熟悉的闷痛。

两下。

她吸了口凉气，听见布料撕开的细微声响。

三下。

膝盖一软，她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桌沿，桌脚摩擦地面，发出短促刺耳的尖叫。

屋里静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窗外不知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那孩子就是在这片寂静里溜出去的。

门轴“吱呀”

一声，带进巷子里午后的凉风。

他跑得很快，口袋沉甸甸地往下坠，里面硬物相互碰撞，发出窸窣的响动。

穿过两条晒着破棉絮的胡同，拐进第三个院子，他脚步才慢下来，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蹭掉鼻涕和眼泪，然后挺首背，敲响了西厢房的门。

与此同时，隔了几条街的另一个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铁锅烧热了，油滑进去，滋啦一声爆出青烟。

沈为明手腕一抖，切成块的野猪肉落进锅里，瞬间裹上焦糖色的边。

肉香混着酱香撞出来，霸道地填满小小的厨房。

于莉在淘米，水声哗哗的，米粒在她指间显得格外白。

她不时侧过头，目光越过门框，落在那个系着围裙的背影上。

围裙是旧的，蓝底印着褪色的白花，系在他身上有些短，露出一截深色的裤腰。

菜一样样端上桌。

红烧肉的油光在盘子里微微晃动，蒜苗切得整齐，碧绿衬着暗红的腊肉片，汤碗里浮着圆润的丸子，撒了点翠绿的葱花。

两人面对面坐下，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叮”

一声。

于莉夹起一块肉，没立刻吃，只是看着。

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也模糊了对面男人的眉眼。

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再戴回去时，世界清晰了，这间屋子，这张桌子，这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在眼前。

一种很踏实的东西，从胃里暖烘烘地升上来，蔓延到西肢百骸。

她想起早上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时，手里那张薄纸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烫的感觉。

纸上的字是冷的，盖章的红印是硬的，可攥在手里，却像攥住了一根从此系住两人的、看不见的线。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蒸得恰到好处，软糯香甜。

沈为明这个人挑不出毛病。

工作上无可挑剔，收入也足够体面。

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察言观色，日常琐碎里总能把人照顾妥帖。

于莉不必开口，只消抬一抬眼，他便知道她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