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田埂上的春天

第二十章 田埂上的春天

冻土刚化透的时候，田埂边就冒出了嫩黄的草芽。爹扛着锄头去地里翻土，我跟在后面，踩着松软的泥地，鞋帮上沾了不少湿乎乎的泥巴。

“今年咱试试种点新谷种，”爹挥着锄头，泥土块簌簌往下掉，“供销社老李说，这品种抗倒伏，产量还高。”他首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眼里带着盼头，“等收了新谷，给你们做白米饭，管够。”

我蹲下来，看着土里钻出的草芽，手指轻轻碰了碰，软乎乎的。“爹，这草要不要除啊？”

“不急，”爹笑着说，“刚冒头的嫩草，晒两天太阳就蔫了。现在主要是把土翻松，让阳气透进来。”他举起锄头，又往深里刨了两下，“你看这土，黑油油的，今年准是个好年成。”

娘挎着篮子来送水，里面还放着两个菜窝窝。“歇会儿再干，”她把水递给爹，又塞给我一个窝窝，“刚出锅的，还热乎。”

窝窝是玉米面做的，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我咬了一口，看见二妹和三妹在田埂另一头追蝴蝶，她们的花布衫在绿色的田野里晃来晃去，像两只快活的小蝴蝶。

“慢点跑！别摔着！”娘在后面喊，声音被风吹得飘远了。

爹喝了水，又拿起锄头，说：“等把这块地整完，就去育秧。你娘腌的咸菜还有吧？明天带点去镇上，换点秧苗回来。”

“够呢，”娘应着，“坛子里还有半坛萝卜干，还有上次晒的豆角丝，换两捆秧苗准够。”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把泥土晒得暖暖的，散发出一股腥甜的味道。我帮着捡地里的碎石头，偶尔抬头看看爹弓着的背影，他的锄头起落得很有节奏，像是在跟土地说话。

“姐！你看我摘的！”三妹举着一把小蓝花跑过来，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好看不？娘说能插在瓶子里。”

“好看，”我接过花，插在娘带来的空瓶子里，“等会儿回家插在窗台上。”

二妹也跑回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草，草叶上挂着个小蚂蚱。“姐，我抓到这个！”她兴奋地举给我看，小蚂蚱蹬着腿，蹦跶个不停。

“快放了吧，”娘笑着说，“蚂蚱吃庄稼，现在小，等长大了就该祸害苗了。”二妹噘了噘嘴，还是把蚂蚱放走了，看着它蹦进草丛里，才拉着三妹又跑开了。

爹首起身，看着远处的田埂，说：“你看这田埂，去年雨水大，冲坏了不少，等过两天，得找些石头垒一垒，不然夏天灌水的时候要漏水。”

“我跟你一起去捡石头，”我说，“后山石头多着呢。”

“好啊，”爹拍了拍我的肩膀，“多个人多份力。等秧苗插上了，咱就有得忙了，不过啊，忙完这阵，秋天就能多打几担粮。”

风从田野里吹过，带着草芽的清香。我看着爹的笑脸，看着妹妹们奔跑的身影，看着娘低头整理篮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田埂上的春天，藏着比花还甜的盼头——就像爹说的，只要好好侍弄土地，它总会给我们最好的回报。

锄头碰撞泥土的声音，妹妹们的笑声，还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成了春天里最实在的歌。

真想时光永远能停留在这个美好的，充满希望，且能看到日子越来越好的春天啊。